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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展,从展会到展览的质变

http://www.huajia.cc  2017.06.21 10:06  来源:美术报 发表评论(0)

  在西方语境中,“curator(策展人)”作为职业,最早主要是指16世纪以来随着私人博物馆的兴起而出现的,在馆内负责藏品研究、保管和陈列的专职人员。上世纪60年代,策展人作为一种现代意义的职业形态开始出现在艺术圈,追溯其鼻祖,是曾连任威尼斯双年展总策展人的瑞士人哈拉德·塞曼。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陆蓉之从美国洛杉矶出道从事策展工作,第一次遇到有策展人的国际展,思考了两晚,首次将“curator”译为中文“策展人”,“策展人”这个词开始在华语艺术圈出现。

  几十年来,“策展人”一词伴随着艺术学术的百家争鸣、艺术市场的顿挫抑扬,成为艺术领域的权力核心,而其名词定义,却包裹着批评家、理论家、联络人、组织者、出资人、经理人、销售者等诸多泛化外延,显得含混暧昧。其实对于“策展人究竟要干什么”的讨论,或许从这个词的诞生起就注定伴随,因为一场好展览的体量、内容以及辐射的能量,要求策展人本身的综合跨界素质。

  近日,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发布了新一轮“青年策展人计划”的“进化版”招募书,并走出上海,进行北京、广州、杭州等多个城市的宣讲;国家艺术基金2016年度艺术人才培养资助项目“国际艺术与创意活动策划高级人才培训”正在举办;今年4月,由中国文联文艺研修院主办的“视觉艺术策展人高级研修班”也在北京开班;而在3月,文化部办公厅发布《关于开展2017年全国美术馆青年策展人扶持计划的通知》,继上一年度后第二次向全国美术馆界推出扶持青年策展人计划……青年策展人拥有了更多上升的通道,中国的策展人也从“野生自由”的状态,开始受到更多稳定的支持。

  没有策展人,艺术会怎样

  让我们回到现代意义策展人的摇篮——威尼斯双年展。多年来,威双展保持着每届由不同策展人主导的模式,因此也呈现出可能截然不同的展览状态。中国馆亮相威尼斯双年展已经12年,每一次都带着国内艺术圈的大量关注。2017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的策展人邱志杰,策划了一场名为“代代相传”的展览,以回应总策展人克莉丝汀-玛赛尔提出的“艺术永生”的总主题。在当下声光电大行其道的艺术现状中,策展人出其不意地选择皮影、刺绣这些被常人冠以“中国传统手工艺术”前缀的艺术形式,与当代艺术家进行相互串联,使得这场展览同样引发争论。争论内容不止艺术本身。如在全球化时代,艺术是否要区分国别?在后全球化时代,中国艺术又应有怎样的姿态?“传统手工艺术”能否走上世界当代艺术的台面?威双展究竟是艺术殿堂,还是策展人、艺术家的名利场?

  这场争论在陆蓉之的“没有到过现场就没有评判权”声音下,画上休止符。诚然,或许作品可以看图片,理念可以读文字,而一场展览的评判确实需要置身其中的时空体验,其好坏暂且不论。正如邱志杰说的,“展览是最近300年才出现的形式,而艺术的历史已经3万年了,展览在艺术史上只有1%的时间。”没有策展人,艺术依旧能“永生”;但是没有策展人,或许就少了那么些化学反应的催化剂,少了艺术创作时的“旁观者清”。就像那些需要“保护”的“非遗传统手艺人”,没有这次展览,或许不会知道自己的这份手艺能有属于“当代”的裂变反应。

  成都当代艺术馆副馆长蓝庆伟认为,“与策展相比,观众预约、公众导览等环节似乎不在策展人以及展览策划的职责之内,但不断拓宽策展的外延逐渐成为评判策展人工作质量的标准,尤其是在这个技术手段多元的媒体时代。”在大众观众的口味越来越高的情况下,也对策展人提出新的要求。供职于关山月美术馆研究收藏部的丁澜翔就以曾经策划展览中关山月先生的《山村跃进图》为例,展览团队为了厘清作品的历史情况,下乡走访考察,得到详实的第一手资料,拍摄纪录片,通过展览呈现给观众。蓝庆伟认为,“观众不再满足参观时的视觉获取,而倾向于视觉、知识的同时体验……观众可以获取超越展品自身的横向与纵向关联知识的介绍,这是一种专业知识大众化的趋势。展览策展人对作品、展览负责,但这终将是需要观众参观的。”

  策展,恰到好处就行

  或许也因为知识大众化的趋势,除了当代艺术展外,传统艺术展、设计展都越来越需要策展人的介入,策展人的需求呈现出多元化。“传统书画因其形式较为单一,在展览时容易出现枯燥、表现手法陈旧甚至仓储式陈列等弊端。”中国国家博物馆研究馆员朱万章认为,“在当下语境中,观众的审美趣味多元化,适当增设传统书画的文化背景、文献资料、研究成果、场景制作及新媒体介入等,可有助于观摩与传播。”在他参与推广的“东方画艺——15至19世纪中韩日绘画展览”中,“国博讲堂”配合展览推出中、韩、日研究人员基于展品为基础的学术讲座,并结合新媒体的直播,达到5万人次的在线观看,这是展厅空间无法比拟的传播效果。

  “设计展览可追溯的历史已近百年,而国内以策展人主导的设计展,还是近几年的事情,”本身为设计师的卢涛已经以策展人的身份策划过多场大型设计展览,他认为设计策展人仍然有极大的可提升空间。策展人刘潇以自己的观展经历为例,她看到许多现有的设计或建筑展览,其实是“展会”而不是一般意义的“展览”,由此引发设计展览中学术与商业的介入问题。卢涛认为,设计展与艺术展由于展览主体的不同,还是有所区别的,“因为设计是实用美术或者是实用性的创作,它本身能够为某种东西而服务的,有它的价值所在,”因此可以看到更多商业、资本元素介入到展览中,成为一种“大师化”的“造星”行为,另一方面也促进了文化的传播。

  当然,不管是艺术展还是设计展,对于展览本身,策展人所做的都是为展品、艺术家、观众服务的。策展人张凡,曾参与乌镇国际当代艺术邀请展、北京国际设计周等艺术、设计展览,她认为,“展览其实不需要过度的设计,恰到好处能把自己想表达的内容表达好就行。”在这个“人人都有可能成为策展人”的时代,美国篮球明星“大鲨鱼”奥尼尔也曾过了一把策展人瘾,且不论是否是一种宣传噱头,他看似简单粗暴的一句话,似乎是值得回味的,“作为策展人,我要对艺术家们负责,他们就像我的队友,我们要保证每个人发挥出状态——这跟打篮球其实没什么区别。”

  本期我们邀请了当代艺术、传统艺术、设计等不同领域的策展人,他们有的供职于专业美术馆、博物馆,有的以“自由策展人”身份活跃于展览界,从案例分析到经验分享,聊聊策展这回事。


为当代艺术提供机遇

■樊林(广州美术学院教授、策展人)

  2012年,因“叙事句——当代艺术邀请展”,我开始关注年轻艺术家群体。作为学院里的教师,我当时接触的年轻艺术家80%皆是学院出身。我始终认为需要保持反思与警惕,避免让学院成为保守艺术家的温床。在不断地与年轻人讨论如何在今天的教育中,形成一种非固化、非概念化的艺术思考方式。

  经历了“叙事句”之后,开始策划一些更深入、透彻地介入社会的展览。2015年,与徐坦共同为艺术家吴超、夏维伦组织了“植物人视听唤醒·谢谢遇见你”的义卖活动。2016年初,为一位“特殊”艺术家阿璞策划了展览“我和这个世界”。阿璞现年40岁,从出生起他就备受疾病折磨。在8岁进入少年宫后,在老师们的教授与帮助下,阿璞创作了大量关于音乐的绘画。通过这个展览,收获了许多。在我看来,这个城市之所以有温度,正是因为阿璞这样的人的存在。虽然,他的身体不如我们每一个人,但是他却回馈给这个城市很多东西。

  2016年,与胡斌在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策划了“场域的毛细管”。这个展览聚焦于粤港澳三地,以自我组织为创作方式的9组年轻艺术家。欣慰地发现,目前年轻艺术家进行创作时,已不再相信简单的“来于生活,高于生活”,他们拥有新的话语方式。当代艺术就是需要提供话语。以不同的话语来加以描述世界时,就有可能产生新的对话。所以,当我们明白艺术家与社会的关联,我们就会不断地获得思考与反动的可能。

策展理念不能靠硬凑

■陈侗(广州美术学院中国画系教师、策展人)

  在艺术家、艺术教育者、出版人、策划人等多重身份中,我很少将自己定义为策展人。2006年,作“广州站——广东当代艺术特展”的联合策展人,自己更像一个事件的“见证人”。而2005年策划“广东当代艺术生态文献展(1990-2005)”的经历,对我而言更像是编书。

  PSA“青年策展人计划”是一个开放性的计划,因为方案征集涉及的领域非常广泛,并且体裁不限,允许大家将思维发散至各个方面。

  策展人像是一个发现者与组织者,所以建议年轻人让策展理念自然而然地生长出来,而不是瞎编、硬凑、挖空心思想出一个理念。只有长出来的理念,才会让你有劲头去实现。

  真正优秀的策展人最重要的是“责任”,需要对展览各种事务都有所了解,也需要对展览实现过程中的未知可能性怀有担忧。


对待艺术家的态度要平等

■徐坦(艺术家)

  我与黄小鹏共同负责的“黄边站”于2012年在广州成立,是一个综合的项目。最初是一个艺术家教育和自我教育的平台,之后参与者扩展至了艺术家、策展人与批评者群体。5年间,发现经历了这个项目的年轻人都不断地成长,并发展至成熟的艺术工作者。

  很多学院出身的艺术家认为艺术是表达自我的方式,他们更关注于自己。但是“黄边站”的基本倾向是关注社会,并进行社会工作。所以,我在设置课程时安排了一门课——“我和TA者”,其实TA者不是别人,就是你自己。非常高兴地可以看到很多艺术家在“黄边站”中进行自我塑造,他们之后逐渐在社会实践中表达自我,或是成为了社会实践中的积极投入者。作为一个实验性的项目,“黄边站”充满了风风雨雨,也有许多冲撞,但是“黄边站”可贵的地方在于充分尊重个体性,即我们必须平等地存在。这也是策展人需要具备的态度。

  非常期待现在这群已成熟的年轻艺术家、策展人,他们在未来会如何重新构建自我的平台,又会如何在社会与社区中进行工作。

策展人与艺术家的共通

■戴章伦(青年策展人)

  策展人与艺术家之间的关系可以在一种没有共“同”性的共“通”体框架中被重新理解与激活。对我而言,在这种框架中,策展人与艺术家都须面对彼此独特的创造力,并在展览或项目的实施过程中找到一种方式,在双方同等创造力的区间中开启一个交流“通道”。在这个意义上,策展人与艺术家结成了一个基于创造力的、休戚相关的共通体。他们之间不是相互同化倾覆,或彼此占有挪用;不是权力制衡,不是分隔自治;而是倾听、回应彼此的创造力。

  目前,与申舶良正在筹备展览“寒夜”,邀请4位艺术家在阅读巴金1947年创作的小说《寒夜》之后,以创作的方式来扮演小说中的4个主要人物。艺术家与策展人结成了一个以文本为中心的共通体,艺术家们在角色关系中彼此回应、倾听;又在各自独立的创作中面对他者。艺术家们之间的关系不再是传统展览结构中各自封闭的“我与你”,而是互相敞开而又不被彼此同化的“我在你身边”。

国内的设计策展刚刚启动

■卢涛(中国美术学院设计学博士研究生,深圳市名汉唐设计有限公司创始人)

  设计策展是比较新的概念,因为在我们传统的思想里,没有设计策展这样一个工作。设计的展,追溯起来有比较长时间的历史,包括包豪斯时期,甚至是再早一点的德意志设计联盟时期,都有相关的设计展。但是真正在国内的设计展,用策展人的机制来做的话,我认为还是近几年的事情。但是总的来看,设计策展刚刚兴起。绝大部分人还处于前端或者中期端,做一些作者或者是设计师的邀约、场地包括整个组织、推广工作。但是真正的策展人在这个过程中应该要具有批评的价值。现在接触的大部分策展人还没有做到,能够上升到艺术、学术方面的批评以及后期对这件事情长时间的观察,对它的酝酿和再次的推动。

  相对而言,我个人觉得在国内做的比较系统化的是“深港城市\建筑双城双年展”,因为脉络非常清晰,而且对于设计以及设计介入社会问题的研究应该在国内这么多展览里是比较深刻的。现在绝大部分在设计领域的展览,是作品现象的呈现,还没有达到批判的精神。就目前看到的展览来讲,双年展在这块走的更加深入一些,也跟当代艺术的融合更加明确。

  通常认为,真正具有学术性的展览,其实应该对商业排斥。然而,艺术作品跟设计还是有所区别的,因为设计是实用美术或者是实用性的创作,它能够为某种东西而服务,有它的价值所在。现在很多设计师,他的作品本身也是为服务设计而做的。我们看到很多日本的设计师,比较热衷于出书或者做展览,特别是日本的建筑师,其背后实际上还是有资本或者企业在做推动。如果你去看过隈研吾的书,就会了解他后面有很多日本的产业在做支撑,他推动很多日本的设计师走向国际,通过展览,通过“艺术+”化或者是把他们“大师化”,最终把日本的产业带出去,把他们的建筑带出去,把他们的材料带出去,把他们的价值意识带出去向全球传播。

从建筑展谈策展的持续性

■董超媚(《@LOFT》杂志主编、2017深港城市建筑双年展官方媒体顾问)

  “深港城市建筑双年展”其实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建筑展”。这是我引用了“深双”的发起人黄伟文当时在2005年的时候提到对“深双”的一个判断。单纯的建筑设计展其实是比较“闷”,无非就是模型展板或者再加一些多媒体的互动。但是他发起的团队放宽到城市的层面,讨论一些城市的问题。我们现在面对的就是城市化的进程,环境食物等等一些问题,讨论这些议题在建筑展本身有更高层面,更长远的视野。

  古今中外,城市和建筑,在其实用功能之外,都包含着展示甚至炫耀的目的,都是一场被策划的宏大展览“秀”。因此一个城市双年展,实际是将现实中不易看见看全的城市策划实施过程(计划、规划、决策、设计、建设、管理、体验、宣传等)进行再策展,以更清晰和均衡的价值观及专业和公众的参与,来对造城全过程进行映射、推演和观摩,甚至本身成为一种开放的造城方法。

  对于建筑展本身,很多时候是花很大精力放在展场的展放上。因为受到建筑空间比较大的约束,可能里面一些展品的设计,相对来说不包含很重要的话题性。比如我们两年展览筹备期,可能有将近半年的时间都在做展场的改造。大家到现场看的话,大部分作品也是展板模型,这里很难逃出约束。但这一届的展览因为展场巨大的魅力,我们看到更多的是旧工业遗址带来的一些城市的记忆。它其实也是一个容器,容纳我们的社会学、政治问题、城市空间、民生话题等等,是很好的讨论平台。第二点就是空间改造和规划方面,旧建筑和新展览的融合关系。比如我们2013年参与改造的蛇口玻璃厂现在叫“价值工厂”,当时的策展人奥雷·伯曼提出的一个宣言,这里原来产出的是玻璃,出口到国外代表中国制造,现在这里体现了中国价值,我们正在创造一个新的价值。然而后续运营完全换了一个团队,造成现在的运营团队的人不了解玻璃厂的历史,就没有办法更好的运营。2015年的时候也同样面对一个问题,展场展览完之后并没有得到活化,而是因为很多城市发展的原因把它拆除掉了。所以可持续的发展,是需要面对和解决的问题。

展览设计,恰到好处就可以

■张凡(曾担任2016乌镇国际当代艺术邀请展、2016北京国际设计周等项目的展览统筹)

  2016北京设计周,我当时主要负责统筹的是大栅栏那个部分。我们所要面临的问题就是利用这些现有的民居来做设计周。我们在这片区域里面选了很多个点,然后请设计师到这个地区,挑他们想要的空间,做出想要达到的效果。这是当时做的一个导览,在大栅栏这个区域我们一共做了大概有40多个展点。通过丰富多元的跨界群体介入,以设计之旅、临时业态、市集等丰富的展览及活动, 贯穿大栅栏北京坊与杨梅竹两大片区,融合城市规划、建筑、设计、艺术、历史、文化等多元跨界领域,结合街区肌理与场所形态,形成传统文化与新兴展览,常态商业与临时业态,外界群体与本地资源,新兴生活方式与在地生活形态,多元文化与创新科技,传统、现在与未来的互动、 碰撞与融合,形成互为交织的、生动的、专业引领及丰富多元体验共享共生、独特的大栅栏设计之旅。

  今年设计周期间,我们针对大栅栏设计社区项目分散并且有一定专业性的特点,组织了设计之旅导览项目。项目采用志愿者导览讲解的形式,应用微信平台报名与现场参与两种形式,贯穿设计周的每一天。导览项目在接受个人报名的同时还面向社会接待了多个专业团体、学校、居民团体。

  我觉得展览其实不需要过度的设计,恰到好处就可以,只要能把自己想表达的内容表达好就行。设计展和艺术展可能有一些区别,像艺术展其实要尽量少一些干扰,不要有过多的设计,只要流线是合理的能表达出艺术家的想法就可以了,而且艺术家的想法是最重要的,一定要注重艺术家的看法。设计展可能就是要做的有趣,吸引人把整个展览都看完,同时也能从中间学习到一些东西。

展览设计要有问题意识

■赵磊(融设计展策展人)

  我认为“问题意识”很重要。当时提出一个假设,中国设计除了祥云、牡丹这些简单的符号之外,还能做什么?当我们做到油纸伞、纸椅的展览时,我们才觉得似乎找到了答案之一,就是对传统手工艺的解构,然后再融入设计师当代的生活方式和设计工序。所以我觉得每一个展览,要有一定的目的,去解决问题或者说为什么要做这个展览。我觉得这就是“问题意识”,应该是一个根源问题。其实“融”的展览起因也很简单,最终的一个目的就是探索、打破手工艺的界限,超越想象力的边界。

  对于设计展陈,最重要的就是能够不干扰作品,所有展陈都是为设计品服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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