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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芒耀:从激情澎湃到温情缅怀

http://www.huajia.cc  2017.04.24 08:29  来源:美术报 发表评论(0)


  由于原来工作室所在的地方整体改造,徐芒耀搬离工作了6年的画室,刚搬了新画室的徐芒耀也很快适应了新环境。

  由于是第一次去新画室,到了所在地找不到具体位置,打完电话片刻之后,徐芒耀一路小跑地赶过来,带着记者直奔画室。这是一个复式结构的空间,拥有挑高客厅。徐芒耀拿起遥控器,阳台的防盗卷帘门缓缓打开,外光瞬间倾泻入室,这一刻仿佛法国香颂的旋律也随着外光一起洒射进来。画室陈列也一目了然——正中间就放着他的巨幅作品《新四军车桥战役》。在这张画前补光灯、颜料台井井有条地码放,调色板锃亮无比。画架上放着一张未完成的作品,但已经非常精彩。

  寒暄,落座,等待——这已经不是笔者第一次采访徐芒耀,所以也知道他的习惯。片刻之后,咖啡、各色精致点心摆上桌面。这是徐芒耀对待每一个来客的标配。

  健谈是每一个熟悉徐芒耀的人都知道的,两个多小时侃侃而谈。笔者根本没有机会提问,就在你来我往的交谈中完成了采访。

  国内的美术史要更多

  关注19世纪西方学院派绘画

  1984年的春天,文化部组织中法交流活动,由于当年国家经费有限,买不起西方的油画,时任中国美协副主席、文化部顾问的江丰希望除了学习之外,能够挑选出专业能力强、身体好的年轻人去临摹西方大师的作品回来,供国人学习。年轻的徐芒耀便是其中的幸运儿,在语言学校经过4个多月的辛苦学习,徐芒耀终于登上去往法兰西的航班。

  自此,他和法国结下了不解之缘,无数次往来于中法之间。结交了众多法国艺术界的专家朋友。随着学习和交流的深入,徐芒耀发现了国内的史学界和西方绘画存在着不少的差异。

  “我们对印象派浓墨重彩的描述,超乎了法国人的意料!”徐芒耀如是说,“在中世纪,西方油画一直是在画接近于单色油画素描。到了19世纪初,安格尔、席里科等大师的造型能力已经非常出众,在色彩上虽然已经好于中世纪油画,但还是在固有色上徘徊。一直到了19世纪下半叶,印象派的兴盛。当时法国的沙龙是世界性的艺术盛会。评委皆是法国绘画界的权威,印象派第一次参加沙龙纷纷落选,被认为是人物造型欠缺,丢了法国人的脸。但是很多人不知道,印象派的画家也是出自学院,只因造型能力欠缺,转向风景。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印象派也是学院派的一部分,其实他们都是同学、好友。众所周知,印象派的伟大在于他们走出画室,将外光因素全面融入画面,将客观色彩如实反映出来。此时的学院派也猛然发现印象派才是找到了真正的色彩!就是这一契机,催生了19世纪学院派绘画登峰造极的辉煌——造型严谨扎实,色彩真实感人。”

  “当造型和色彩完美地结合了,油画的高峰才真正到来!”徐芒耀道出了19世纪学院派绘画的巅峰本质。“这是印象派对西方绘画的贡献,但从绘画本身的语言魅力来讲,印象派远远没有达到学院派绘画的高度。事到如今,法国本土艺术界对印象派的评价也是这样,这是我与法国学术界广泛交流,亲耳听到的!”

  19世纪西方学院派,诞生了梅索尼埃、勒帕热、雷翁·邦纳、高蒙等一系列优秀的大师。这在我们的美术史教材上几乎没有提到。徐芒耀列举了高蒙根据圣经故事创作的巨幅代表作《该隐》。造型准确得无可挑剔,颜色几乎完美。当年这幅杰作一经问世,震动了整个西方美术界。而在我们国内,却几乎没人提起这件作品和这位曾经名噪一时的大画家。“我们并不否定印象派,也非常肯定印象派的贡献。但是,我还是呼吁人们更多地关注19世纪法国学院派绘画,希望这些杰出的作品被更多学习油画的后学看到,更好地发展中国油画的水平!”

  学好油画首先要站在西方的

  角度看问题,并从材料入手

  油画作为西方的“舶来品”,就像英语一样,是世界性的语言。但真正学习油画,总是难以达到西方油画的味道。在中国,徐芒耀却被称作颇具“洋味”的油画家。

  1984年到了法国,徐芒耀立即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通过学校和美术馆办理了临摹证。可以自由出入卢浮宫临摹作品,此时的徐芒耀才真正领略到西方绘画的甘醇。虽然此时的欧洲,写实绘画已经式微,但幸运的是两次偶然的机会,让徐芒耀体味到了纯正的绘画技法:一是他的老师皮埃尔·伽洪。这位并不十分写实的画家却精通写实技法与材料。一次偶然的机会遇到老师搬家,伽洪在学校作画,徐芒耀就经常出入老师画室,看他对材料的运用;二是在一家美术馆里发现一位叫让·雅克·埃奈尔的画家,这位并不出名的画家,当时作品的销量却非常大。很多作品还未完成就被订购,作画痕迹被保留,这让徐芒耀看到了当时绘画是如何一层层完成的。如此一来,在临摹作品时,徐芒耀更加注重西方绘画的作画步骤与材料运用。

  在中国绘画史上,人物的题材是出现过断代的,唐代以后直至明清,山水花鸟一直是中国画的主要题材。而西方的经典作品几乎都是人物画。因此,油画在中国的发展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当中国开始学习油画后,人物题材又恰恰是中国人,中西方人在体型与肤色上均存在差异,这是国内油画与西方差距的客观原因之一。

  徐芒耀坦率地说:“我的作品经常出现外国人的形象,这也是我研究西方绘画的途径之一。”

  1986年,从法国回来,徐芒耀接到参加全国油画展的通知,《我的梦》是他回国后第一件创作。此时的徐芒耀已经深知材料的重要性。在创作中,全部用了他从法国带来的颜料,这在当时是绝无仅有的。再加上严谨的造型、新颖的题材和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在展出时引得无数人围观。《我的梦》也毫无争议地获得了那届油画展的最高奖,成为了一代经典。

  但在展出时,与其他展出作品对比,徐芒耀发现了问题:首先是颜料。在人物画的创作中,棕色是画暗部的必备颜色。法国的颜料能够非常深,而且细腻润泽透明。而中国的颜料棕色偏粉,深不进去,浮在表面;其次是油,就像炒菜,同样的蔬菜,用黄油和色拉油味道就是不一样。油画的油就是关键所在。在创作《我的梦》时,大部分人还不注重油的运用,直接使用松节油铺色,再用颜料直接画。使得颜色不够透亮,人物皮肤的质感出不来。而西方人在作画时,非常注重油的运用,里面有很关键的一种成分——树脂。

  就这一问题,徐芒耀谈到:“我们的油画出现了两个问题,一个是‘粉’;一个是深颜色进不去,亮颜色出不来。《我的梦》展出以后,我的颜色沉在油层里面,区别就在这里。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在作画时,对材料精益求精。画中国的题材,掌握西方油画的技法,才能够真正掌握油画的品质。”

  首次面对媒体

  深情回忆恩师王德威

  在采访中,徐芒耀主动向笔者提出,想谈一谈中国美术学院的老院长王德威。这是他首次面对媒体谈及恩师。

  徐芒耀附中毕业,“文革”开始了,他被分配到了武汉卫生防疫站画宣传画,这一画就是11年。1978年恢复高考,已过而立之年的徐芒耀希望能重回母校深造,报考研究生。考试之前,他找到了附中老同学莫大林,在其带领下年轻的徐芒耀拜访了王德威先生。

  “你应该考!”王德威看了作品直接蹦出了这句话,提及色彩,王德威说考上之后,半年就能解决。徐芒耀坦言,一个没有上过本科的学生想考研究生,当时心里确实有些胆怯。但王德威的话给了徐芒耀莫大的信心,最后他如愿考上了中国美术学院油画系的研究生,王德威专门负责创作课。

  转眼毕业创作开始,王德威每隔两三天就来看一次徐芒耀。每次都是有问题提出,并鼓励他,一定要画好!徐芒耀也不负期望,毕业创作《开拓幸福路》获得了当年全国青年美展的银奖。

  “王老师一直很看重我,把我当做家人对待,在我获奖后非常高兴。不止一次和家里人说没有看错我。”王德威的器重不仅仅来自于对徐芒耀绘画的肯定。在毕业时坚持把徐芒耀留了下来,成为了油画系的一员。之后,也正因为王德威的推荐,徐芒耀有了留法的经历。

  留学法国,无论是生活还是学习,王德威时时刻刻关心着徐芒耀。1984年秋天,蔡亮来法国并带来一盒录音带。里面是王德威徐芒耀的嘱托,希望他在法国好好学习,在临摹作品时要注意些什么,家里面也放心有什么问题会帮忙解决……

  在异国他乡,总是免不了清苦的学习生活以及对家人的思念。这盒录音带给了徐芒耀莫大的安慰与信心。

  但是,命运的安排总是让人措手不及。拿到这盘录音带第二天,辗转接到了国内的消息,王德威老师突然去世!“我简直不敢相信,但这种事谁又会无故造谣呢!”时隔多年,说到这里,一直滔滔不绝的徐芒耀变得有些语无伦次。但消息马上就被证实,王德威在工作中突发脑溢血去世。

  文化部的此次交流学习是不允许中途回国的,再加上那个年代常人根本无力负担往返中法的经费,徐芒耀没法回到国内送王德威最后一程。这么多年过去了,提及此事徐芒耀还是有些难以释怀。“如果能回来,我应该给王老师守灵的!”此时的徐芒耀言语里透露着遗憾与不舍。

  如今巧合的是,徐芒耀的父母与王德威安葬在同一个陵园。每次扫墓,徐芒耀都会去看望自己的恩师。“王德威老师就像我的父亲一样,时刻在关心我,我的每一步成长都离不开他的鼓励。”徐芒耀说,“明年是中国美院90周年校庆,我想借此联系先生的家人,写一篇关于我眼中的王老师的文章,以表对他的怀念。”

  退休后的徐芒耀,参展,办学,出席各种活动,但最多的还是画画。他说,如今退休了,非常注意自己的身体,严格筛选饮食,保证锻炼与睡眠的时间,希望把自己的身体状态调整到最好,有更多的时间去创作。艺术创作精益求精,做事谈话雷厉风行。这位中国油画界领军级的人物,活出了青年画家般的澎湃激情。我的未来不是梦,反而是对年过七旬的徐芒耀最贴切的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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