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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其峰:民族艺术的传薪者

http://www.huajia.cc  2017.03.26 21:59  来源:中国文化报 发表评论(0)

    鹊梅图(国画) 2015年 孙其峰

    孙其峰是先生的先生。

    我的老师马新林在上世纪80年代初就曾向孙先生讨教,现为中央文史研究馆书画院常务副院长的马新林回忆说:“1983年,我当时还在洛阳,业余时间喜欢画画。孙其峰先生经常被邀请到洛阳写生以及讲授花鸟画,我就报名参加了孙其峰花鸟画学习班,听孙先生讲课。”80年代末,马新林又到广州美术学院成为尚涛教授的书法篆刻硕士研究生,毕业后到北京,进入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工作,与孙其峰先生三子孙季康成为同事。随后,正式师从孙其峰研习花鸟画。在马新林的心中,孙其峰先生就像自己的父亲一样。父母去世之后,马新林就将孙先生当成了自己的父亲。每年的腊月三十,他都要到天津陪先生过除夕,正月初一才回北京陪伴家人过节。

    孙其峰早年毕业于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国画科,曾先后师从徐悲鸿、黄宾虹、李苦禅、王友石、汪慎生等名家。他在绘画、书法、篆刻中共同追求的是民族的精神、民族的审美习惯。当一些对传统美学精神有研究的前辈艺术家相继逝世之后,孙其峰接过这面旗帜,在他的艺术中加以继承和弘扬,成为20世纪下半叶继承民族艺术的传薪者之一。

    今年正月二十是孙其峰先生九十八岁寿辰,我也随着马新林老师去给孙先生贺寿。在拜望孙其峰先生时,见他床头放着未合上的《聊斋志异》,据孙季康老师说:“老爷子还坚持看书,有时将想到的还用速写勾上十几张构图小稿。”

    孙其峰对速写情有独钟,他曾讲过当时自己做学生时见到他的老师徐悲鸿,徐悲鸿问他有没有带速写本,他答因速写本携带不方便就没有带。徐悲鸿就教他如何在衣服上缝制放速写本的口袋,孙其峰满口答应,但回头就忘了。一个月后,孙其峰在路上偶遇徐悲鸿,当徐悲鸿问教他的方法是否好用时,孙其峰羞愧到无言以对。从那之后,速写本很少离开孙其峰,而速写也成了他“情有独钟”的表达想法的方式。

    作为近百岁的老人,孙其峰是“中国美术奖·终身成就奖”“中国书法兰亭奖·终身成就奖”以及中国文联“中国造型艺术成就奖·终身成就奖”的获得者。然而,他更是一位杰出的美术教育家,一直担任繁重的教学和行政工作,他的人生追求、奉献精神和他长年的教书育人都直接或间接地影响着他德艺双馨的艺术成就。

    作为教育家,孙其峰在教学形式上是多样的。广州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院长张彦从十几年前开始就常常请益先生,他说:“从孙先生那我们可以看到他在教学上的严谨和对传统教学的创新和高度。先生对广州美术学院的教学有着很深影响,在2001年前后,广州美术学院院长黎明到天津接收了孙先生无偿捐献给广州美术学院30余幅课徒稿,作为卓有成就的艺术家,他作品的价值很难用金钱衡量,但他能无私将作品捐献,给后代学人留下自己的学习经验,也体现了老一代艺术家崇高的人格。”

    学生到他家里拜访,孙其峰所问的第一句话常常是“画画了没有”?如果带画给孙其峰看,他就会非常高兴,不仅评点,而且拿笔示范,随时纠正,在学生的画作上修改或者补画禽鸟等。学生走的时候还总是交待学生要多画画,多实践。广州美术学院的方楚雄、陈永锵在读硕士期间也曾结伴到天津访学,在孙其峰的指导下研习花鸟画,一住就是三个月。孙其峰为二人作示范的情景让陈永锵记忆深刻:“有天下午四五点钟,我们见天色已晚,向先生提出告辞,先生从画案下边拿出一卷四尺三裁的纸卷,慢慢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卷已经画好的作品。先生说:‘我有一个要求,用我一张三裁的画换一张你们的画。’听到这句话,我们以为听错了。等明白了先生的意思,高兴得不知该说什么好。自己还是在校读书的学生,先生却要用作品来换我们的‘作品’,说是换,其实就是送。那一刻,让我们懂得了什么叫老师,什么叫崇高。”

    孙其峰曾总结自己对学生的态度有三点:一是倾囊相授,一点也没有保留,唯恐学生学得不深不透,唯恐自己知道的没有有效地传给学生,所以总是兢兢业业地备课、辅导;二是不主张学生长期学自己的画法,不让学生老是跟在自己后面走,而提倡学生择善而取,择优而学,开阔眼界,自取所需;三是不怕学生超过自己,希望看到青出于蓝的好学生。为了学生的成就,孙其峰甘愿当学生们的上马石,为学生改画、合作画、合写文章、题画、写文章、题字题笺等,他都乐意去做,而且不厌其烦。多年来,哪个学生入选全国画展或者获奖,孙其峰都会再以自己的小画作为奖励。

    重庆大学艺术学院院长雒三桂感叹:“孙先生对学生的无私传授,是有教无类的。除了天津美院的学生,他还有许多社会上的学生。这些学生大都是绘画爱好者,仰慕其艺术与品德,萌发向先生学画的想法。只要他们表达出来,先生从不拒绝。在招远居住期间,招远的绘画爱好者近水楼台先得月,不少绘画爱好者借此机会到先生的寓舍归园向先生请教,先生来者不拒,无不悉心指点。”

    孙其峰九十八岁寿辰之际,学生从世界各地汇聚天津,其乐融融。看到健朗的先生,大家常会问长寿的秘诀,他答道:“生活上少吃多动,持之以恒,在精神上贵平和,生活上贵淡泊,唯淡唯和,遇喜怒哀乐皆泰然处之,平和地对待一切,立平常之心,于平常中自然得长岁。”他还说:“写字画画,可以健脑,可以延年益寿。但如果把书画当敲门砖来搞人际关系,或当商品去赚钱,就对身心不健康了。”养德可以养气、养神,人品即画品,可见“德润身”是孙先生的健康长寿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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