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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画市场流通的劣币

http://www.huajia.cc  2016.06.11 05:47  来源:美术报 发表评论(0)

  优胜劣汰,常见于竞技比赛,强弱、快慢、得分多少都很明确,优胜者立判。至于产品、物件,如果成色、性能、价格、质量等,足够透明,优劣判断也没有问题。而艺术品价值评判标准不像一般工业产品那么明确,更不像竞技项目能够量化,所以市场容易因为信息不对称而产生优劣不分,又因为劣质产品获利的示范效应,助长劣品的蔓延,甚至抑制优品的产生。

  经济学范畴有劣币驱逐良币的古老定理,它是指一个国家同时流通两种实际价值不同,而法定比价相同的货币,因为人们将实际价值高的良币熔化、收藏或输出,造成良币退出流通,反而实际价值低的劣币充斥市场。这看来有些不可思议的定理,中外货币史上不约而同都发生过,只要有价值体系的疏漏,人性的本能就会趋利。

  回到书画市场,主流价值体系首先是评奖确立的标准,最取巧的是迎合意识形态潮流,比如紧跟时代,画英雄人物、工农劳动场景、发展建设成就等等,数易其稿,反复雕琢,得了大奖就能得到政府的奖赏。这个奖赏不是奖金,而是伴随而来的荣誉、地位,政府机构的位置,于是形成美术界的趋利效应,大家都去为获奖而创作。专为评奖而作,或者为了迎合时事创作的一幅画,并不能体现画家的真实水平,这就会助长劣币的产生。另一方面,取得政治地位的画家,藐视市场,除得奖之外的每张画都不是精工细作,粗制滥造的作品充斥市场,这是最直接的劣币。获利示范,让更差的书画家直接谋求政府位置,或制造虚名,劣质作品就可以畅行,相反不愿投机的书画家就被淘汰出局。

  培养书画家的美术教育,掌握着另一套价值体系,即他们的着眼点是创造美术史,无论是强调传统或创新,他们的创作都称之为学术。什么是书画艺术的学术?我认为就是定义和话语两方面,拥有话语权的人对一些创作给出定义,就是学术。这类创作偏重于实验性,因而叫做实验水墨很恰当。这类书画家的作品因为学术地位和话语权,加上桃李满天下,通行于艺术品市场,这无疑也是劣币,但须有待于未来证明。恶劣之处更在于,他们不断培养出门生,相当于一个生产劣币的工厂。这类人也用学术、传统、创新这类概念,掩盖粗制滥造。

  书画市场的财富概念,促使了书画交易繁荣,各种投资机构纷纷介入书画经营,美其名曰文化产业。最恶劣的是以传销方式经营书画,许诺客户高额回报,这是完全的庞氏骗局,也兼有非法集资性质。称之为艺术品银行的艺术品经营机构,或有真的依托于银行,承诺约定收益到期回收卖出的书画产品。文交所,组织书画作品打包上市交易;新兴的艺术馆,以保值增值许诺推广的书画作品;各种线上交易,鼓吹投资收藏抛售的书画。这类交易品种有个共同的特点,都是低端、低值的书画,一种经营者是为了高溢价卖出,一种经营者是为了以低价吸引投资者。因为艺术价值无端地被赋予增值使命,好的书画作品就无法进入这种以谎言为前提的市场,一方面成名画家的价格基数无法满足高溢价的经营需要,另一方面无法制造财富倍增的想象空间。良币活生生的又被劣币驱逐出了当今热门的新兴艺术品交易平台。

  在传统的拍卖、画廊交易平台上,价格高涨,反而好的书画作品越来越少了,真正好的东西被人买走珍藏起来,这不是坏事情。好东西退出流通,越发珍贵稀缺,人们却有扩大交易量的需要,以赚取交易利润,唯一的办法就是以次充好。同样在财富效应的影响下,最好的没有了,次一等的被推上一个台阶,以致名家的应酬之作,甚至垃圾也登堂入室。这个领域也有人鼓吹低价位的书画升值空间,高价位的已到顶,虽然不足以驱逐良币,却带动了劣币通行。另一方面,制假售假盛行,不明真相者看重伪作价格低于真迹,觊觎获利空间,财迷心窍,买了伪作,也属于劣币驱逐良币。

  因为价值体系混乱,艺术品市场的拍卖不恰当地充当了书画作品的定价机制,人们往往习惯通过市场成交价格来衡量画家的地位,拍卖便为操纵价格提供了最好的平台,当代书画被操纵程度尤其严重。最近看到一个“中国50大巨富书画家”排名,依据就是拍卖单价和总成交额,虽然行内人心知肚明,必定会蒙骗一批人。一些真正有品位的书画家,不干预二级市场价格,不愿应付那些印制书画行情排行榜的艺术品市场寄生者,劣币甚嚣尘上时,良币远离了市场,不是艺术家单方面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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