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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船与翻脸

读《和齐白石交朋友,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http://www.huajia.cc  2016.05.02 12:31  来源:美术报 发表评论(0)

  近日,《和齐白石交朋友,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的微信刷屏朋友圈,说的是新发现齐白石写给朱屺瞻的一封信札,全文如下:

  荣宝斋鉴:承送来上海朱君之印石四方,伊之原条,写明需刊朱文者三方,而且方方需刻边跋并上款。朱君虽然知我之刻,不要以知己压人!余年八十一矣,如此朋友不可要!不能照刻,谨送还。九九翁白石字,二月廿二。

  经作者考证,上海朱君即朱屺瞻,当年虽比齐白石小30岁,却因家境富裕,且也喜欢画画,尤其喜欢齐白石篆刻,从1944年白石老人给朱屺瞻刻“六十白石印富翁”即知其收藏齐印之多,齐白石一生篆刻,为一个人刻印最多的就是朱屺瞻,质量也基本都堪称上乘。好玩的是,他俩之间除了知己、知恩之外,友谊、友情大半是建立在金钱之上的。不管朱屺瞻怎么看重善待,抠门小气的齐白石绝不会干没钱刻印的“好事”,甚至出不到心理价位,齐白石才不顾忌多年“深厚友谊”,先礼后兵,马上修书一封相“威胁”,可能是后来朱屺瞻妥协了,他们的友谊才不至于翻船。

  齐白石一生大半辈子靠卖字画篆刻为生,哪怕面对众多国民党政要,他亦明文标价,开口要钱,唯独对湘潭老乡毛泽东例外,主动赠送过几幅字画,算是他对新中国、对共产党、对人民领袖的热爱感恩之举。齐白石时代,中国经济还很落后,他能根据公平公正的市场经济原则,合理制定价码,要价不高,普通大众也消费得起,绝没有达到今天著名艺术家那样的暴富,授予他“人民艺术家”荣誉是恰如其分的。依齐白石的实际经济收入,大概能推测接近“中康”水平,自由职业艺术家买卖作品底线价位上的上下浮动,是在允许范围当中的,顶真一点,不讲情面有时实在是迫不得已的。况且,齐白石无论对方身份高低贵贱,一视同仁的品格做派,岂今天取媚权贵、作揖老板的大牌艺术家可同日而语!

  暂时没听说过哪位买了齐白石书画篆刻作品的人和他的友谊之船侧翻了。即使齐白石抠门小气,齐白石的“小本经营生意”还是蛮不错的,他最终没有脱离基层、脱离群众,包括他雅俗共赏的书画篆刻作品也保持了最大的农民基因的文人本色。而我们今天的那些“大家”“大师”“著名”们,艺术作品虽不怎样,一旦交到好运、坐到好位,马上狮子大开口开出一个比一个吓人的天价润格。一平尺,几万小弟弟,一二十万不稀奇,四五十万哆来咪,严重违背经济规律和游戏规则,“雅贿”一词的形成大多和书画家中的暴发户的虚高天价大有关系。齐白石经济舱的定价标准,在今天火箭式的商务舱、头等舱的标价面前自然是小巫见大巫,或许,连小巫都不是。以一个年收入50万的高端白领计算,他若要购买某大咖一张4尺整纸的工笔画,十年积蓄还不够,书画家们不需要和买家讲“翻船”,买家自己的经济之船恐怕早已先行倾覆了。而回溯许多著名书画篆刻“大师”“大家”们十几年前的作品价位,真的有天壤之别,那个相对“穷”的时候,书画家们稍微还考虑一下友谊之船的航行问题,等他们水涨船高、名利双收的黄金时代驾临,他们不仅打算要翻船,更时刻准备翻脸。顾客买家他们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就是那些在他们还没享大名、卖大价、做“大师”的艰难岁月里帮助过他们、宣传过他们、礼敬过他们的人,只要涉及作品的利益,他们马上警觉起来,马上变得比齐白石还齐白石,“翻脸不认人”是他们此时此刻的最最真实的写照。尽管他们中间的不少“聪明人”也会参与一些公益活动,但他们总是要从中捞到更大的政治资本、社会名誉,然后继续他们不竭不停的疯狂掠金之旅。

  想起前年去世的中国美院史论系教授、杰出的美术史论家,同时又是一位相当高深的山水画家、书法家王伯敏先生,他为什么在民间一直口碑很好?就因为他懂得珍惜友谊之船,三教九流,互相尊重的前提下他都客客气气,礼贤下士,为了别人的好处,他还会故意装傻。他是最慷慨的书画家,得到他墨宝恩惠的人一定非常之多,我们不要求今天的书画家都向他学习(那样也不现实),但翻船翻脸的事总要尽量避免吧,毕竟人间比金钱珍贵的东西还是多样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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