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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美术资源四题

http://www.huajia.cc  2016.02.01 19:36  来源:中国画家网 发表评论(0)

  编者按:城市的历史某种意义上是文字和艺术的历史,一幅名画往往与一座城市的历史、现在和未来息息相关,是宝贵的城市文化资源和社会公共财富,徜徉在某些城市的大街小巷,感受着来自这座城市散发的浓厚文化艺术氛围,而这,正是艺术家们为我们创造的。

  让银貂在古城“飞”

  2008年上映的《盗走达·芬奇》,作为波兰近年来最卖座的电影,神奇般地让波兰故都克拉科夫声名远扬,古城景致顿然为世界倾倒,吸引众多造访者。电影剧情是以达·芬奇名画《抱银貂的女子》为主轴,又是在景致优美、引人入胜的波兰古城克拉科夫拍摄,加上对于该作品收藏地点克拉科夫札托里斯基博物馆的生动描绘,由此,名画《抱银貂的女子》成为了世界认识波兰,认识克拉科夫的“最佳快捷方式”。

  历史上由这幅名画引出的故事传说、图像鉴定以及现代变体创作众多,而此艺术资源的魅力今日依然历久弥新。2009年秋季,我们曾经慕名前往波兰克拉科夫,目标自然聚焦在收藏此作的札托里斯基博物馆。不过未曾想到的是在克拉科夫的圣玛利亚广场,我们提前看到了《抱银貂的女子》神奇的“复活”——这是现代版的达·芬奇《抱银貂的女子》大型装置。来自德国纽伦堡与波兰克拉科夫文化交流的一个艺术项目。在此艺术项目中,达·芬奇油画《抱银貂的女子》获得了现代版本的演绎:在城市的许多公共场景中,就已经以招贴形式,展现了这幅名画的变体创意画面:人物与动物各自分离,成为两幅组合型招贴海报中的主角。尤为引人注目的是,画中的银貂和女子发生图像分解,从架上绘画有限的空间,“飞”向古城,在浓缩古城文化历史圣玛利亚广场,落地定型,变成数以千计、黑白两色相间的雕塑形态,如画中姿态布满广场的公共空间,给予情景中的人们更多参与和解读的可能。

  银貂之“飞”,令人领略到现代公共艺术的新课题。倘若我们通过传世名作,定格城市文化艺术资源所在,那么这幅作品成为城市的形象代言,其收藏空间和展示空间的线路,即是这座城市历史文脉的记忆所在。我们有可能沿着如此的城市记忆轨迹,将原有文化空间发生位移,并有效分解和变体名作之中的文化元素,在历史文化情境对位的新空间,如是展示拓展并延续着艺术品新的历史内涵。

  这样的艺术“复活”计划,实际上是在认真解读历史文献的基础上,充分运用可移动艺术资源和不可移动艺术资源的有机关系,通过大众传媒的介入,贯穿在两种空间转换的文化线路,实现古典和当下的对话,注入当代新的公共文化活动和思想的参与性,以选取公共艺术空间,形成城市历史文化的聚焦点,再度体现一画和一城的神奇对接。

  世界上最美丽的微笑

  一幅名画与一座城市有怎样的关系?这个问题的背后其实点到了城市文化资源保护和规划。优秀的美术品作为公共社会文化遗产,应该为社会和民众所享用,美术馆就是承担此文化传承使命的文化空间载体,得以更好地培育和唤起尊重艺术的人文情怀。当然,所谓一幅名画则是一种文化定位收藏体系的代表,其一叶知秋所见,是这座城市的历史和传奇。其聚焦点是这座城市中的美术馆,而其价值确实是代表了这座城市的形象、品位和精神。——那么,这幅作品则具有为城市而代言的光芒魅力。

  荷兰的海牙原本是“伯爵的树林”,这处素有历史传统的皇室之地,现在成为重要的开放于世界的艺术之都。慕名前往的缘由,是因为那里收藏着世界名画,尤其是那幅属于荷兰人的“蒙娜丽莎”——17世纪荷兰绘画大师维米尔的著名油画《戴珍珠耳环的少女》,正是这座城市的文化“珍珠”。那是15年前的海牙之旅,我们临近这座城市之际,发觉一处精美的巨幅广告画面,令人惊奇的是,原来正是维米尔笔下的这位少女。其含情端庄,侧身回眸,微笑地面向世界……最难以忘怀的是广告下方的两行字体:“这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微笑——海牙欢迎您!”

  一座城市与一幅名画发生联系,一幅名画又成为一座城市的象征。——这本身就是手笔非凡的文化策划。

  原来此画正收藏在海牙的毛里茨故居美术馆,即是镇馆之宝。少女的微笑意味着城市的表情,其为所有海牙人所钟爱。《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创作于1660年左右,画幅不大,少女的肖像刻画细腻生动,尤其是珍珠上面的高光点,居然显现出室内窗户的逼真映像。如此精细描绘,体现了那个时代里富于科学精神的艺术探索,其独到而精确的写实图像,折射出荷兰人民惬意自足的生活理想和情趣。正是凭借如此“微笑”的文化魅力,美国女作家特蕾西·雪佛兰对维米尔进行深入研究,并写成小说《戴珍珠耳环的少女》,2003年改编为剧本在好莱坞拍成同名电影。

  显然,此《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得以成为城市的象征,在于其所拥有的独特的文化历史底蕴,凝聚着荷兰艺术的科学智慧以及世俗文化的表述方式。毛里茨故居美术馆作为皇家美术馆,从原本的荷兰文艺复兴时期经典建筑,演变为今日举世注目的“完美的艺廊”。在其收藏的300幅绘画作品中,除了维米尔作品以外,还有包括有著名的鲁本斯、伦勃朗等大师在内的经典之作。

  自然,这样的美术馆承载了独特的历史文化情境的对应,形成了对于15至18世纪佛兰德斯画派和荷兰画派的核心收藏体系,逐渐积累并构成了与城市文化资源一脉相传的文化品牌。通过名画传奇,结合城市文化规划导向,提炼出得以推广的文化概念。这样画、城之合的文化创意事例,引发的不仅是艺术鉴赏及其视觉愉悦的审美远行,更具有当下文化启示的内涵,那即是值得我们本土相关机构认真参照并予思考的文化建设命题,我们需要的是经典积累和文化推广。

  艺术爱好者的资源

  一座城市是否需要艺术的标志?其实关键看其有无艺术财富的积累,其中包括艺术之“物”和历史之“物”的复合。因为如此的文化艺术资源的形成并非朝夕之功,而是需要持久而深入的学术考察,才能加以完美的文化定位和聚焦,于是经典作品的经典图象,承载着丰富的人文内涵,形成了特殊视觉符号,在现代的所谓“图像”时代,体现了特定的视觉文化传播的效应。于是,莫奈《日出印象》与巴黎之间,又一次演绎着所谓“一幅名画与一座城市的今天”的门道。

  很多朋友去过巴黎,他们大概印象中的巴黎标志无意不少,比如埃菲尔铁塔的图形等等。不过印象之中真正具有城市艺术标志特性,并与巴黎这座国际艺术之都历史紧密相连的视觉识别,是那旭日东升的太阳,那就是莫奈名作《日出印象》中的太阳以及其水中的倒影。

  这是1873年的故事。莫奈描绘法国勒阿弗尔港口一个多雾早晨的景象,取名《日出·印象》。画中晨曦笼罩下的海水呈现出橙黄色或淡紫色,天空被各种色块渲染,再现强烈的大气反光中形成的表面的色彩。《日出·印象》在1874年第一次印象派画家展上亮相,根据这幅画的题目,艺术评论家路易·勒鲁瓦提出了“印象派”的说法。这幅作品震撼了画坛,从此影响着世界画坛近现代艺术进程和走向。这种对绘画语言本身的探索,为后世许多画家所接受,从而形成了以印象派为起源的现代艺术转型旅程。现在,这样的作品和历史,历经百年推广,演变成为属于全世界艺术爱好者的可以在巴黎享受的“资源”。

  你的巴黎之行,是否感受这样的艺术资源?是否已经感受到印象派艺术之旅的呼唤,其实诸多的广告、招贴、书籍、网页等视觉传播媒体,已经在提示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在巴黎你可以寻找到莫奈的“日出”。人们的注意力被引向巴黎的西郊,穿过那里的布洛涅森林,去亲身领略蕴藏于此地的城市之光,——那莫奈的日出之太阳,以及作品收藏地点马尔蒙丹美术馆正是坐落于此。事实上,马尔蒙丹美术馆能够成为印象派重要的美术馆之一,最重要的资本,就在于其收藏了莫奈的《日出印象》,因为这位印象派大师不重形体,只重光影的艺术精神,体现了艺术历史的经典传奇。

  只有来到这里,你才能彻底感悟所谓Musée Marmottan Monet的视觉传达的奥妙,原来Monet中的字母“o”置换为莫奈名作中太阳,而其水中的倒影特写,也意味着艺术家从大自然中获取稍纵即逝的瞬间印象的经典含义。如此图像识别无疑取决于莫奈印象派艺术非凡的知名度,而所有文化传播的理念,皆来自美术馆朴素而有力的口号——“艺术爱好者的资源!”

  独特的收藏历史,使得莫奈的《日出》和《睡莲》等经典作品,为巴黎的艺术资源再添光彩,此缘自莫奈将最完美的印象派色彩和光影的精神留传世界,同时也赋予了巴黎艺术标志的美妙灵感。所有的这一切人文传承,汇聚在马尔蒙丹美术馆如此优秀的视觉识别之中。——其中的视觉文化传播之道,再次证明所有的世界名城,其经典积累和文化推广的重要性。

  艺术史上最伟大的故事

  以“风车下的神话”去讨论荷兰古往今来的优秀美术作品,是因为荷兰艺术的魅力曾经令每一位亲临者难以忘怀其历旧弥新的震撼。魅力焦点之一来自首都阿姆斯特丹,而其中所谓焦点中的焦点,即是皇家广场上的新旧艺术的组合和对话。旧时的《夜巡》浓缩着荷兰古代文化英雄伦勃朗的光环;而新时的《向日葵》则折射出荷兰近代艺术的民族英雄凡高的华彩。这座世界名城近年在位于城市中心的皇家博物馆和凡高美术馆,曾经先后为荷兰的英雄举行了400岁和110岁的特别“生日”纪念活动。

  事实上,在当代社会推出文化上民族英雄,不仅是本土艺术精神的典范,更在于其对于世界的影响所在。以凡高美术馆为例,在荷兰本土已经形成所谓“世界上最大的凡高艺术品收藏”的定位,但同时主办方将学术眼光寄托于1840年到1920年期间的西方绘画。此道自然是将凡高和他的时代,纳入国际化的文化构想。在这里,人们可以欣赏凡高短暂一生所遗留的重要艺术遗产,同时也能够领略凡高所欣赏或崇拜的同代著名艺术家的作品。那些珍贵的绘画、雕塑以及文献,将我们引入印象派和后期印象派时代,思考何以改变世界近现代美术艺术进程的文化力量。——而此正是凡高艺术最核心的主题精髓。

  作为荷兰历史上著名的画家之一,凡高真正的成名以及所获得至高的荣耀,却是出现于其凄惨离世之后,世人给予这位大师迟到的推崇。他的知名度有部分来自于其充满传奇的戏剧性一生,但更为本质的魅力导源于他的画作自身,一种率真和华丽的笔调,一种执着而灵动的气息,这是艺术家特立独行的风格使然。那些凡高名作如《戴帽的自画像》、《一双靴子》、《群鸽》和《向日葵》等就是其风格最好的代言。尤其是那《向日葵》,是凡高生前绘画常见的描绘对象,阿姆斯特丹版的“向日葵”与收藏在世界其他地区的同名之作,共同演绎着凡高艺术生命力量和精神的光芒。

  无论是1973年由建筑师里尔维德规划设计的凡高美术馆,还是1999年由日本建筑师黑川纪章设计的凡高美术馆增建新馆,都似乎异曲同工地在简洁素朴的基调中,寻求和烘托凡高艺术的灵魂。《向日葵》成为其中亮点,在于艺术家向往太阳的升华境界。其色彩基调作为展览宣传的视觉元素,在阿姆斯特丹的皇家广场构成了独特的视觉中心。自2009年以来,《向日葵》的视觉效应,始终伴随着《梵高和夜晚的颜色》和《梵高书信展:艺术家讲话》等别开生面的特别专题展览而引人注目。每年以百万为计的参观者感受着这位荷兰大师的风采。凡高的艺术故事诉说“一个关于不切实际的承诺的浪漫故事”,但城市的艺术空间的经营,又演绎并传递着凡高艺术新的命题,正如凡·高美术馆馆长所说,这“也许是艺术史上最伟大的故事之一。”

  (李超,上海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博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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