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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庄:当世俗遭遇艺术

http://www.huajia.cc  2009.01.11 09:35  来源:燕赵都市报 发表评论(0)

北京,宋庄,代表着不一般的名头,这个名头被去年那一系列旷日持久的房产官司强化了。2009年刚刚开始,这场宋庄村民提起诉讼,“讨还”被艺术家改造成工作室的宅基地的房产官司,通过文字和图片资料被张贴在一堵墙上,在全国唯一的一个村级美术馆的展厅里展出,旁边还有一台显示器循环播放着电视台曾经播放过的报道短片。这个展览,并不仅是讲述一系列普通的财产纠纷,还有艺术与世俗猝然相遇时的纠葛以及它们衍生出来的超现实意义。

■艺术家官司折射疯狂的楼市

我们对宋庄的描述不妨从这场官司开始。刚刚过去的一年,艺术家的身影频繁地出现在房地产官司的新闻语境中。

宋庄是位于通州区的一个镇,下辖22个自然村,河北籍画家李玉兰就是在宋庄镇的辛店村买的房子,其次还有北寺、小杨各庄等村,但名气最大的还数小堡村。小堡村距离北京市中心的距离有25公里。虽然路远,但交通较为便捷,驱车进市区仅需40分钟。在繁华的大北窑乘坐930支9,只需3块就能通达小村核心区。其他村落,往往唇齿相依,彼此距离并不远。如此看来,宋庄既保有平原村落的宁静,又能瞬间抵达城市的繁华,正好对应那些既想回归田园,又对城市的便利不能完全割舍的人士。

在2002年,也就是楼市还没有疯狂的日子,这样的城乡结合部却没有多少人看中它的价值———那会儿,区位和地段等概念,还没有如此深入人心。2002年7月1日,来自我省邯郸的李李玉兰就相中了宋庄镇辛店村的一座农家宅院,她在宋庄,嗅到了别的地方没有的艺术气息。李玉兰卖掉了老家的房产,破釜沉舟来北京延续她的艺术梦想。北京的房价还在沉睡,村民更是无法预计这些看上去荒凉破败的农家院还能当传家宝。当得知有人要买自己的院子时,那个叫马海涛的农民喜不自禁。经过协商,李玉兰用4.5万元购得这处有5间正房3间厢房的宽敞而破败的宅子

但是,相安无事的光景仅仅维持了4年便出现了危机。2006年,马海涛找到李玉兰,称农村宅基地不准买卖,要求原价收回房产,李玉兰哪里肯依?双方谈崩,不欢而散。但眼瞅着房价噌噌上涨,宋庄作为文化符号和创意基地的趋向也越来越明显,马海涛按捺不住,一纸诉状将李玉兰告上法庭,请求法院将原来的协议作废,归还其房产。

艺术家与农民的房产官司,并非只有这一桩。马海涛的反悔引爆了宋庄一系列历史遗留问题,接连有画家成了法院的被告,包括已驰名画坛的方力钧等人。2007年,几乎成了“画家被告年”,农民们无法可想,当年他们就花这么小的代价就创作出了天价画作,“太便宜这帮孙子了。”不过,引起媒体持续关注的还是李玉兰案。经过旷日持久的拉锯战,最终,2008年10月,北京市通州区法院做出判决,认定原有协议作废,马海涛向李玉兰支付房款9万余元,李玉兰应在90日内搬离宅院。同时,作为对马海涛不诚信的惩罚,法院还判定马海涛需向李玉兰支付损失共计18万余元。

■艺术青年的“麦加”原是鸡粪肆虐的寻常村落

北京的冬天很冷,而郊外更冷。就在冷天硬风里,在小堡村被戏称为“长安街”或者“艺术大道”的路旁,仍有一位妇人在不辞辛苦地卖画。她告诉记者,她来自沈阳,去年春天陪儿子到的宋庄,“儿子画画,我给他摆摊卖。小的油画,300元一幅,价格还可以商量。”她的儿子张守峰,今年31岁,目前在小堡村以一年1万元的价格租了一个工作室。在京城房租价格下滑的时候,宋庄画室的房租依然坚挺。

张守峰算是小堡村的新丁。他说,久闻小堡村大名,去年下定决心抛弃了天津的工作室来到这里,目的就是与更多优秀的画家互相切磋,提高水平。同时,这里已经形成了较为成熟的艺术品市场。现在,张守峰除了周末到外任教外,就是在小堡村画画,参加画家们的沙龙。

除了些微的不便外,张守峰对小堡村满是赞词。而宋庄美术馆馆长栗宪庭则称:“小堡是全世界为艺术家服务最好的地方。无论多晚,你要多大的画布,订多大的框,都有人上门服务。”商家的精明,再加上政府的扶持,都在为宋庄的艺术家们提供便利。一家装裱店的老板对记者说,他希望自己的主顾们能早点发达,以为自己将来广而告之的本钱。

1994年之前,小堡村的人或是削尖了脑袋进城,对于祖上留下的田产,亦不甚惜;留在村里的,基本以种植和养殖为生。养鸡是村民收入的重要来源,也造就了村中严重的鸡粪污染问题。这样一个世俗的小村,如何一点点抛弃高污染的养鸡事业,而与高雅的艺术中心挂起勾来的呢?

小堡村能发展成为一个艺术家的乐园,可以说全凭偶然。在宋庄的编年史上,清楚地记载着这一事件:1994年前后,在北京的西北角,一群衣衫不整言行怪诞的艺术家和圆明园辖区片警不睦,生存空间日益逼仄。无奈,一帮人只好到处乱窜,过着寄人篱下的惨淡生活。就在一帮人为找不到便宜而安静的工作室苦闷时,一个小堡村名叫张惠平的青年学生透露,通州的小堡村有不少村民不想要房子了,不如将作画的大本营转移到那里?学生的动议引起了一些人的兴趣。于是乎,1994年的初春时节,张惠平、方力钧和后来成为当代艺术“教父”的栗宪庭等人驾车直奔小堡村。到后才发现,这里破旧不堪,而且扬尘漫天,如此恶劣的自然环境让栗宪庭颇为踌躇,吸引他的,大概只有村民家里那内敛的老房和宽敞的院子,这些勾起了他童年时代的乡村记忆。最早掏钱买房的只有张惠平。多年以后,张惠平这一购房壮举被解读为“开启了宋庄历史上崭新的一页”。紧随其后,岳敏君、栗宪庭、方力钧(前二者皆为河北籍)等人也纷纷驻扎小堡村。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如今,在宋庄有案可稽的3000名画家中,光小堡村就有将近900名,成为无可争议的艺术重镇。这里不仅有从事一线创作的方力钧、张晓刚、岳敏君等收藏界宠儿,还有很多像栗宪庭一样知名策展人。当代艺术市场的风吹草动都能在这个村里获得回应。在硬件上,各种层次的美术展馆,分布在505户的小村内外,将其布置成了中国北方当代艺术中心。而为画家提供服务的商店,早已在宋庄周边星罗棋布,即便是在金融危机,艺术市场不景气的环境下,这里的装裱和画框生意也在正常运转。小堡村的村民们也万万未曾逆料,他们身边那些衣冠不整之徒,竟是一次次刷新中国当代艺术品拍卖记录的主角。

没有更多诸如历史底蕴之类悬疑,所有的繁荣的起点,只不过出于一个小小的偶然。

■宋庄被艺术“点化”之后

北有北京宋庄,南有深圳大芬村,中国最知名的画家部落,竟然都聚集在传统的农村。中国几千年来积聚的村落文化,正在与先锋艺术打成一片。落后与现代,保守与激进,都能在村落里共生共荣。

卖房的农民与画家之间的对立也让政府挖空心思考虑解决的方案。当村民与画家官司打得不可开交之日,“画家将从宋庄撤离”的论调也时常泛起。把画家留住,就是留住宋庄的GDP。据称,曾有开发商找到小堡村,打算买下整个村庄,将村庄从新规划,全部盖成整齐划一的二层小楼,扩大宅基地的利用率。但这个提议很快就遭到了否定。因为小堡村现在最大的卖点是其作为村庄的存在,而不是别墅区的景观。

解决的方案已经出台。在公交车930经过的一站,宋庄铸造厂,那里将全部拆迁,铸造厂的站名即将成为历史。占地90亩的地块上预备盖14万平方米小高层,将村民全部纳入其中。考虑到宋庄不容小觑的刚性购房需求,这14万平米将有一半拿来出售。小堡村的村民公寓,即将接入河北三河热电厂的热源,解决供暖问题。这对历来靠煤球取暖的村民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这样,农民腾出空间,全部出租给画家,而新盖的楼房也能获得不菲的收益。农民搬出去后,房屋将保持原样,使小堡村这个名字能名正言顺,让原汁原味的村落文化继续吸引更多的艺术爱好者。如此设计,最大限度地避免了村民与艺术家的冲突,而艺术家也获得了更为自由的平台,的确不失为良策。甚至有村民建言,50年以后,当那些知名画家死了之后,将他们当初租住的小院辟为故居,村里安排人员收门票。一位村委会成员连门票价格都定了,扣除物价上涨因素,“就定10块钱吧。”

画家担心的忽如一日成被告的担忧稍稍减轻,村里还在大张旗鼓地建设艺术展馆。除了已经建成的小堡村,还有港澳台人士在这里投资几千万甚至更多的建设各种名目的展馆。就连当年连艺术这个词都鲜有耳闻的小堡村村支书崔大柏,也将一辆废弃的军用吉普车推上高台,美其名曰“军事艺术区”,建立了一个以军事艺术为特色的展馆。但宋庄的文化野心绝非解决画家租房和建设艺术展馆这么简单。在发展艺术产业的基础上,他们将要启动一个更为雄伟的创意经济蓝图,那就是通州IDC产业城建设。这一项目建成后,将成为亚洲最大数据中心。据悉,IDC产业城占地面积约300亩,建设规模20万平方米,建成后可达4万个机柜120万U的容量,预计总投资30-40亿元人民币。该项目由宋庄信息基础设施投资公司出资建设,建成后的宋庄IDC产业城将是亚洲最大的数据存储、流通、容载备份和数据安全中心,不但能成为通州商务园提供完善的信息技术服务,带动网游动漫、软件、通信等IT产业的发展,同时可提升通州的投资环境,优化产业结构。根据初步估算,该项目建成投入运营后,预计年产值将达到100亿元,实现税收5亿元。

一个普通的北方村镇,在被艺术点化后,正在创意经济的大道上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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