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画家观点 =

画瓷 刻壶

2016年02月01日 19:41 作者:秦修平

  讲起画瓷,也算积累了两三年的经验了,虽不敢比“结社志图新”(王大凡〈1888-1961〉《珠山八友雅集图》题画诗)的珠山八友,却也有些自己的画瓷微得。

  初试画瓷,还是有些惴惴的。钴料的厚薄,器形的凹凸,都不比水墨宣纸。钴料易沉淀,厚了拖不动笔,薄了烧不出来。器形的凹凸也让自己的运笔过程变得陌生而艰难,简单的一根直线也会因其“变化多端”而让你怀疑自己的线描“功力”了。这便促使我不得不正视起“画瓷”来,让自己从先前架上绘画的经验中抽离出来,重新审视这立体的、绘制过程与最终画面呈现色彩迥异的新的绘画形式。曼妙古典的器形,有着各自不同的情感表达:梅瓶的古雅挺拔;将军罐的浑厚朴拙;天球瓶的雍容浑元;玉壶春瓶的劲挺超拔;马蹄樽的稳实雄浑…器形已然完美,力求锦上添花绝非易事。审慎度量、巧运机杼,方能得瓶器之妙理,使画、瓶合一以臻珠联璧合之妙境。否则,便是暴殄天物了。所以,每每面对不同器形,都要运思良久方可动笔,时至今日都不敢有所懈怠,唯恐落入平日水墨写意的经验模式中。

  钴料厚薄浓淡的把握,也是交了些“学费”后才摸到一些门道的。青花料(钴料)本身质地细腻程度与墨相去甚远,加之胚体化水度比不了宣纸,所以,想在淡色系里追求微妙变化几乎是徒劳,在1300℃高温下,任何钴料颗粒未到或稀松之处,都将是虚无的,与你先前制造的看似丰富雅淡的笔痕墨迹相比,折扣就打多了。当然,钴料过厚形成堆积,又会起“料刺”(在高温烧制过程中,由于钴料堆积会起泡破掉,以至烧成后钴料堆积处无釉料覆盖,造成瑕疵),如此一来,拿捏此中的度,又着实费了一番周折。通过几个瓶子的磨合,慢慢地,就学会了透过假象,看钴料颗粒附着的多少判断完成品的色彩浓淡了。假如用隔夜的普洱茶调钴料,因为茶汤色重,就更要具备这样的“火眼金睛”了。

  以上是自己画瓷的一些关于材料、技术上的心得,整理成小文,如能与行家里手“心有戚戚焉”,或能给后学同仁以前车之鉴,都将深感荣幸之至。

  我是向来不主张往壶上刻画东西的,尤其是紫砂壶,总有点儿暴殄天物的感觉。但事情往往充满戏剧性,应朋友之邀,实在拗不过,自己竟也在壶上开始刻画了。

  壶坯应该是不错的,细腻温润,像婴儿的肌肤,在上面动刀,确是不忍。选了把细一些的刻刀,以高古游丝为之,求线之连绵细劲,不致影响壶的整体美感,远看似无,近看却有。但壶坯放置家中逾月之久,早已干透,下刀之处尽崩决,细笔绵柔之线质难成,锥划沙之线质倒跃然。故而,将错就错,因势利导,干脆放开手脚,以笔法施刀,借其金石气,冲、捻、逆、顺转承,却呈现出一派新气象,几个壶刻下来,刀法大有精进。

  刀法初具,审壶就成为了画壶的重点了。壶形精美繁缛者,以少动刀为宜,似画龙点睛之笔,又似四两拨千斤之秤砣;壶形简练朴拙者,可用刀多些,寓巧于拙,相得益彰。当然,这仅仅是泛泛之谈,实际操作要复杂得多,最为突出的问题便是同样的壶形可能会是几把甚至十几把,这样循壶造型的难度就加大了。

  在这种刀法与审壶的相互磨合中,刻壶水平逐渐有了起色。一山一月,一草一虫,尽收壶中,令壶之雅韵中添了几分野逸之气。壶之未尽者,刻工补之,好的匠心与刻工,倒也着实可以锦上添花。而先前认为画壶便为毁壶的念头,现在想来也不尽然,一则现在的壶大多达不到动不得笔的完美程度,二则与画工的匠心优劣关系甚大。自度所刻这批壶,不毁壶者众,令壶锦上添花者则寥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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